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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2019-10-03 11:33

  话说黛玉正自悲泣,忽听院门响处,只看到宝三妹出来了,宝玉花珍珠一批人都送出去。待要上来问着宝玉,又恐当着大家问羞了宝玉不便,由此闪过一旁,让宝姑娘去了,宝玉等步向关了门,方转过来,尚看着门洒了几点泪。自觉没有味道,转身重返,无精打彩的卸了残妆。紫鹃雪雁素日知道黛玉的情性:无事闷坐,不是愁眉,正是长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着哪些,经常的便自泪不干的。先时还应该有人解劝,或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委屈,用话来安慰。哪个人知后来一年五月的,竟是平日那样,把那么些样儿看惯了,也都不反驳了。所以也没人去理他,由他闷坐,只管外间自便去了。那黛玉倚着床栏杆,双手抱着膝,眼睛含着泪,好似木雕泥塑的形似,直坐到二越来越多天方才睡了。一宿无话。

  至次日正是11月三四日,原本那日午时交处暑节。尚古风俗:凡交立秋节的那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立春一过,正是朱律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必要饯行。闺中更兴这件风俗,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四个女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了那一个物事。满园里绣带飘摇,乌贼招展,更兼那么些人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不时也道不尽。

  且说宝三嫂、迎春、探春、惜春、稻香老农、凤丫头等并大嫂儿、香菱与众丫鬟们,都在园里玩耍,独不见黛玉,迎春因协商:“林黛玉怎么不见?好个懒丫头,那会子难道还睡觉不成?”薛宝钗道:“你们等着,等本身去闹了他来。”说着,便撂下人们,一恋慕潇湘馆来。正走着,只见到文官等十贰个女童也来了,上来问了好,说了贰遍闲话儿,才走开。薛宝钗回身指道:“他们都在那边吗,你们找她们去,作者找林黛玉去就来。”说着,逶迤往潇湘馆来。忽地抬头见宝玉进去了,宝姑娘便站住,低头想了一想:“宝玉和黛玉是从小儿一区长大的,他哥哥和三嫂间多有不避嫌疑之处,作弄不忌,喜怒无常;并且黛玉素多思疑,好弄小性儿,此刻协和也跟进去,一则宝玉不便,二则黛玉狐疑,倒是回来的妙。”

  想毕,抽身回到,刚要寻其余姐妹去。忽见前边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一分交相辉映。宝姑娘意欲扑了来娱乐,遂向袖中收取扇子来,向绿地下来扑。只看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将欲过河去了。引的宝三妹蹑脚蹑手的,一向跟到池边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宝姑娘也无心扑了,刚欲重返,只听那亭里边嘁嘁喳喳有人出言。原本那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栏,盖在池中国水力电力对国有公司业上,四面雕镂槅子,糊着纸。宝钗在亭外听见说话,便煞住脚往里细听。只听他们说道:“你瞧这绢子果然是您丢的那一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又有贰个说:“可不是小编那块!拿来给自家罢。”又听道:“你拿什么谢作者吧?难道白找了来不成?”又答道:“笔者早已许了谢你,自然是不哄你的。”又听新闻说道:“作者找了来给您,自然谢小编;但只是那拣的人,你就不谢他么?”这么些又说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男子家,拣了大家的事物,自然该还的。叫笔者拿什么谢她呢?”又传闻道:“你不谢她,我怎么回他啊?并且他三回九转的和自身说了,若没谢的,不许笔者给你呢。”半晌,又听他们讲道:“也罢,拿自个儿那么些给她,算谢他的罢。你要报告旁人吧?须得起个誓。”又据他们说道:“作者要告诉人,嘴上就长二个疔,日后不得好死!”又听闻道:“嗳哟!大家只顾说,看稳重有人来暗自的在外场听见。比不上把那槅子都推开了,就是人见我们再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玩话儿呢。走到就近,大家也看的见,就别讲了。”

  宝姑娘外面听见那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时候到这两天那多少个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作者在此处,他们岂不臊了?並且说话的口音,大似宝玉房里的小红。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子等刁钻奇怪的姑娘,今儿本身听了她的短儿,‘人急造反,铤而走险’,不但生事,何况笔者还没趣。这几天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如,少不得要使个‘瞒天过海’的方法。”犹未想完,只听“咯吱”一声,宝姑娘便有意放重了步子,笑着叫道:“潇湘妃子,作者看你往那边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那亭内的小红坠儿刚一推窗,只听宝姑娘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人都唬怔了。宝丫头反向他四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这里了?”坠儿道:“何曾见林黛玉了?”宝姑娘道:“小编才在河这边望着林黛玉在此处蹲着弄水儿呢。作者要偷偷的唬他一跳,还未曾走到相近,他倒看到本身了,朝东一绕,就屏弃了。别是藏在里面了?”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滑稽:“这事算遮过去了。不知她二位什么?”什么人知小红听了宝表嫂的话,便信以为真,让宝丫头去远,便拉坠儿道:“了极度!潇湘妃子蹲在此处,一定听了话去了!”坠儿听了,也半日不讲话。

  小红又道:“那可怎么着呢?”坠儿道:“听见了,管何人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小红道:“固然宝丫头听见还罢了。那林四嫂嘴里又爱克薄人,心里又细,他一听见了,倘或走露了,怎么着呢?”贰人正说着,只见到香菱、臻儿、司棋、侍书等上亭子来了。二个人只得掩住那话,且和她们玩笑。只见到王熙凤儿站在山坡上招手儿,小红便神速弃了大家,跑至凤丫头前,堆着笑问:“姑奶奶使唤做什么事?”凤哥儿打量了一遍,见她生的一清二白俏丽,说话知趣,因笑道:“小编的闺女们前几日没跟进自个儿来。笔者那会子想起一件事来,要使唤个人出来,不知你能干不可能干?说的全称不齐全?”小红笑道:“外婆有怎么着话,只管吩咐笔者说去;要说的不齐全,误了岳母的事,任凭外婆责罚就是了。”王熙凤笑道:“你是那位姑娘屋里的?作者让你出来,他归来找他,笔者好替你说。”小红道:“笔者是贾宝玉屋里的。”王熙凤听了笑道:“嗳哟!你本来是宝玉屋里的,怪道呢。也罢了,等他问,笔者替你说。你到我们家告诉你平三妹,外头屋里桌上汝窑盘子架儿底下放着一卷银子。这是一百二十两,给绣匠的工价。等张材家的来,当面秤给他瞧了,再给他拿去。还应该有一件事:里头床头儿上有个小荷包儿,拿了来。”小红听闻,答应着,撤身去了。

  非常的少时回来,不见凤辣子在山坡上了,因见司棋从山洞里出来,站着系带子,便赶来问道:“表嫂,不精通二太婆往那边去了?”司棋道:“没理论。”小红听了,回身又往四下里一看,只见到那边探春宝姑娘在池边看鱼,小红上来陪笑道:“姑娘们可清楚二太婆刚才这里去了?”探春道:“往你大奶子奶院里找去。”小红听了,再往稻香村来,顶头见晴雯、绮霞、碧痕、秋纹、麝月、侍书、入画、莺儿等一堆人来了。晴雯一见小红,便商讨:“你只是疯罢!院子里花儿也不浇,雀儿也不嗨,茶炉子也不弄,就在外侧逛!”小红道:“昨儿二爷说了,今儿不用浇花儿,过22日浇贰次。笔者喂雀儿的时候儿,你还睡觉呢。”碧痕道:“茶炉子呢?”小红道:“今儿不应当笔者的班儿,有茶没茶,别问小编。”绮霞道:“你听听他的嘴!你们别讲了,让她逛罢。”小红道:“你们再问问,作者逛了没逛。二丈母娘才使唤作者讲话取东西去。”说着,将荷包举给他们看,方没言语了,我们走开。晴雯冷笑道:“怪道呢!原本爬上高枝儿去了,就不服大家说了。不知说了一句话半句话,名儿姓儿知道了从未有过,就把他兴头的那个样儿。这一遭半遭儿的也算不得怎么着:过了后儿,还得听呵。有技术从今日出了那园子,长深远远的在高枝儿上才算好的吧!”一面说着去了。

  这里小红听了,不便分让,只得忍气来找凤丫头。到了李氏房中,果见凤哥儿在那边和李氏说话儿呢。小红上来回道:“平表嫂说:姑奶奶刚出去了,他就把银子收起来了;才张材家的来取,当面秤了给她拿了去了。”说着,将荷包递上去。又道:“平二姐叫自身来回曾祖母:才旺儿进来讨曾外祖母的示下,好往那家子去,平三嫂就把那话按着曾外祖母的主心骨打发他去了。”凤哥儿笑道:“他怎么按着小编的意见打发去了吗?”小红道:“平小妹说:‘我们曾外祖母问这里奶奶好。大家二爷没在家。即使迟了两日,只管请曾祖母放心。等五太婆好些,大家外婆还大概会了五外婆来瞧曾祖母呢。五岳母前儿打发了人的话:舅外祖母带了信来了,问外祖母好,还要和这里的阿姨奶奶寻几丸延年神验万金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只管送在大家外婆这里。明儿有人去,就顺道给那边舅外祖母带了去。’”小红还未讲罢,李氏笑道:“嗳哟!那话笔者就不懂了,什么‘外祖母’‘伯公’的一大堆。”凤丫头笑道:“怨不得你不懂,那是四五门子的话呢。”说着,又向小红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说的全称,不象他们扭扭捏捏蚊子似的。三姐不通晓,近日除了本身随手使的这多少个孙女老婆之外,作者就怕和外人说话:他们鲜明把一句话增加了,作两三截儿,精益求精,拿着腔儿,哼哼唧唧的。急的自个儿一气之下,他们那边透亮?大家平儿先也是那样着,作者就问着他:难道必定装蚊子哼哼固然靓妹儿了?说了几遭儿才好些儿了。”宫裁笑道:“都象你泼辣货才好。”王熙凤道:“那么些丫头就好。刚才这两遭说话虽很少,口角儿就很剪断。”说着,又向小红笑道:“明儿你伏侍笔者罢,我认你做干女孩儿。作者一照顾,你就出息了。”

  小红听了,“扑哧”一笑。凤哥儿道:“你怎么笑?你说本身青春,比你能大多少岁,就做你的妈了?你做白日梦呢!你精晓打听,这个人比你大的赶着本身叫妈,笔者还不理呢,今儿抬举了您了。”小红笑道:“笔者不是笑这些,小编笑曾祖母认错了辈数儿了。作者妈是祖母的干女孩儿,这会子又认自家做干女孩儿!”王熙凤道:“什么人是你妈?”宫裁笑道:“你原本不认的她?他是林之孝的闺女。”琏二奶奶听了,十一分惊叹,因左券:“哦,是他的丫头啊。”又笑道:“林之孝两口子,都以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的。小编成日家说,他们倒是配就了的一对儿:贰个‘天聋’,三个‘地哑’。这里承望养出这么个灵动丫头来!你十几了?”小红道:“十拾周岁了。”又问名字。小红道:“原叫‘红玉’,因为重了贾宝玉,近年来只叫小红了。”凤丫头听他们讲,将眉一皱,把头二回,说道:“讨人嫌的很!得了‘玉’的低价似的,你也‘玉’笔者也‘玉’。”因说:“大姨子不知晓,笔者和他妈说:‘赖咱们的后日事多,也不知那府里哪个人是何人,你替我留恋不舍的挑八个女儿小编使。’他只管答应着;他饶不挑,倒把他的小兄弟送给别处去。难道跟自个儿自然倒霉?”宫裁笑道:“你但是又多疑了。进来在先,你说在后,怎么怨的他妈?”凤丫头也笑道:“既如此着,明儿笔者和宝玉说,叫她再要人,叫那孙女跟本人去。可不知笔者愿意不乐意?”小红笑道:“愿意不愿意,我们也不敢说。只是跟着曾外祖母,大家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情,也得见识见识。”刚说着,只见到王妻子的闺女来请,凤哥儿便辞了宫裁去了。小红自回怡红院去,不言而谕。

  这几天且说黛玉因晚上失寝,次日兴起迟了,闻得众姐妹都在园中做饯花会,恐人笑他痴懒,神速梳洗了出去。刚到了院中,只看到宝玉进门,来了便笑道:“好小姨子,昨儿告了自作者了从没有过?叫自个儿悬了一夜的心。”黛玉便回头叫紫鹃:“把屋企收拾了,下一扇纱屉子,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非洲狮倚住。烧了香,就把炉罩上。”一面说,一面又往外走。宝玉见他这样,还认作是今日上午的事,那知晚上的这件案件?还打恭作揖的。黛玉正眼儿也不看,各自出了院门,一贯找别的姊妹去了。宝玉心里吸引,本人疑心:“看起那样大意来,不象是为昨儿的事。但只昨印尼人回去的晚了,又未有见他,再没有碰撞他的去处儿了。”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后跟了来。

  只看到宝小妹探春正在那里看鹤舞,见黛玉来了,七个一齐站着说话儿。又见宝玉来了,探春便笑道:“宝二哥身上好?作者整整的八日没见你了。”宝玉笑道:“大姐身上好?小编前儿还在小妹子面前问您啊。”探春道:“宝三哥,你往那边来,小编和你谈话。”宝玉据悉,便跟了他,离了钗玉三个,到了一棵天浆树下。探春因说道:“方今,老爷没叫您啊?”宝玉笑道:“未有叫。”探春道:“昨儿本人不明听见说,老爷叫您出去来着。”宝玉笑道:“那想是旁人听错了,并没叫作者。”探春又笑道:“那多少个月,小编又攒下有十来吊钱了。你还拿了去,明儿出门逛的时候,或是好字画,好轻易玩意儿,替本身带些来。”宝玉道:“笔者那样逛去,城里城外大廊大庙的逛,也没见个新奇精致东西,总可是是那多少个金、玉、铜、磁器,没处撂的古董儿,再么正是绸缎、吃食、衣裳了。”探春道:“哪个人要那四个作什么!象你上回买的那柳枝儿编的小篮子儿,竹子根儿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子儿,就好了,我欢跃的了不的。哪个人知他们都爱上了,都当珍宝儿似的抢了去了。”宝玉笑道:“原本要这些。那不值怎么,拿几吊钱出去给小子们,管拉两车来。”探春道:“小厮们领悟怎么样?你拣那特有思儿又不俗气的东西,你多替小编带几件来,笔者还象上回的鞋做一双你穿,比那双还加技巧,怎么样呢?”

  宝玉笑道:“你聊到鞋来,笔者想起传说来了:贰遍穿着,可巧遇见了外祖父,老爷就不受用,问:‘是什么人做的?’作者那里敢提四大嫂,我就回说是前儿小编的生辰舅母给的。老爷听了是舅母给的,才不佳说怎么了。半日还说:‘何须来!虚耗人力,作践绫罗,做如此的东西。’小编回去告诉了花大姑娘,花大姑娘说:‘那还罢了,赵四姨气的抱怨的了不足:正经亲兄弟,鞋塌拉袜塌拉的没人看到,旦做那些事物!’”探春据他们说,立时沉下脸来,道:“你说,那话糊涂到怎么田地!怎么我是该做鞋的人么?环儿难道未有分例的?服装是服装,鞋袜是鞋袜,丫头妻子一屋家,怎么抱怨那一个话?给哪个人听啊!笔者但是闲着没事作一双半双,爱给那多少个小叔子兄弟,随我的心,何人敢管本人不成?那也是她瞎气。”宝玉听了,点头笑道:“你不驾驭,他心中自然又有个主见了。”

  探春据说,一发动了气,将头一扭,说道:“连你也混乱了!他那想头,自然是有些。可是是那阴微下贱的见闻。他只管这么想,小编只管认得老爷太太三个人,外人作者一概不管。便是姐妹弟兄面前,何人和本人好,小编就和什么人好;什么偏的庶的,小编也不知晓。论理笔者不应当说她,但他忒昏愦的不象了!还应该有笑话儿呢:正是上回小编给你这钱,替自身买这个玩的东西,过了二日,他见了自己,就视为怎么没钱,怎么难受。笔者也不理。什么人知后来孙女们出来了,他就抱怨起自身来,说自身攒的钱干什么给您使,倒不给环儿使呢!作者听见那话,又滑稽又好气。小编就出来往太太前面去了。”正说着,只见到宝丫头那边笑道:“说罢了?来罢。显见的是四弟堂妹了,撂下外人,且说体己去。大家听一句儿就使不得了?”说着,探春宝玉二位方笑着来了。

  宝玉因错过了黛玉,便知是他躲了别处去了。想了一想:“索性迟两天,等她的气息一息再去也罢了。”因低头看到繁多凤仙山力叶等各色落花,锦重重的落了一地,因叹道:“那是他内心生了气,也不收拾这花儿来了。等自家送了去,明儿再问着他。”说着,只见宝大姨子约着她们将来头去。宝玉道:“作者就来。”等她四人去远,把那花儿兜起来,登山渡水,过树穿花,平素接奔着了那日和黛玉葬桃花的去处。

  将已到了花冢,犹未转过山坡,只听那边有呜咽之声,一面数落着,哭的好轻便受。宝玉心下想道:“那不知是那屋里的闺女,受了委屈,跑到这么些地点来哭?”一面想,一面煞住脚步,听他哭道是: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哪个人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孙女惜春暮,愁绪满怀无着处。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Li Fei)。桃李前几年能再发,后天闺中级知识分子有什么人?十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残忍!二零一八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倾。一年三百六十一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什么时候,一朝飘泊难找出。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把花锄偷洒泪,洒长空枝见血痕。汪曲攸无奈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什么地点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骚。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小编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什么人?试看春残花渐落,就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即是一面低吟,一面哽咽。那边哭的友善痛楚,却不道那边听的已经痴倒了。要知端详,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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