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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爬上来

2019-10-01 13:19

  一、
  安文闭着眼睛躺在美容院的床上,美容师小西边用细嫩柔滑的小手按摩着她的脸颊,边说安姐你的皮肤保养的真好,又白又嫩,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安文依然闭着眼,自嘲地说我都四十九岁的老白菜梆子了,三十离我是个很遥远的年龄了。
  小西并没有因为安文的感慨停下话题,而是更加肯定地说,安姐,我说的是真的,你是我见过的身材皮肤都保养的最好的女人。
  安文并没有小西过分恭维的违心话心里沾沾自喜,而是心头弥漫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昨晚她又和丈夫夜枫吵架了。昨天是夜枫的生日,她早早回家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等夜枫回来给他惊喜,可是等到天都黑透了还没见到夜枫的影子,打电话,夜枫说单位有应酬,让她自己吃就可以了。
  安文接完夜枫的电话,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便释然了,丈夫四十五岁,w市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业务忙应酬多,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吃一顿饭属于常况。
  已经到晚上十二点了,还是没见到夜枫的影子,安文再也不能淡定自如,她比夜枫整整大四岁。结婚时父亲还是w市的一把手,她二十九岁,叶枫二十五岁。父亲坚决反对她和夜枫的婚事,言之凿凿的说夜枫不是因为爱情和她结婚,而是奔着他的官位来和她结婚的。安文不听父亲的话,和夜枫将生米做成熟饭,拖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让父亲妥协。
  如今儿子已经二十一岁,夜枫在三年前就将他送到美国留学,而父亲,也早已退休,成了闲居在家的老头。
  其实安文早就知道父亲当年是正确的,后悔没用,她能做的就是拿着夜枫挣来的钱,努力将自己打造成和他般配的样子,再在家里扮演一个虽是妻子但却如姐如母的角色,给他洗衣做饭,抚养孩子,做个小女人依偎在他怀里,让他感受家的温馨和男人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在他生病受伤失落的时候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容忍他的娇气,容忍他的唠叨,容忍他的伤感,容忍他像孩子一样把他的头埋在她怀里哭泣!
  纵是这样,安文依然感觉和夜枫的距离越拉越大,身体上的、生理上的、外表上的、社会地位上的......所有的一切表明,她在走下坡路。而夜枫,似乎什么都到了巅峰时期。安文心里开始不安,安文怀疑夜枫背着她找别的女人,安文想时刻抓住夜枫;安文开始偷看夜枫的手机,安文偷着跟踪夜枫,安文变得脾气暴躁易怒,安文天天找茬和夜枫吵架。
  夜枫起先配合着安文吵架,说她神经病,不可理喻,更年期,歇斯里地。
  后来,夜枫累了。他一改配合安文吵架的姿态,和安文分居,用十五级杀伤力的冷暴力——沉默来对抗安文!
  
  二、
  安姐,好了!你睡着了吗?
  小西轻轻的叫声将安文的思绪打断,安文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夸奖了几句小西按摩的手法,刷了卡走出美容院。
  昨晚,安文一直站在凉台上等夜枫回家。
  一点四十四分,安文记得很清楚。她听到一声汽车的喇叭声,然后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她家楼下,一袭火炎炎红裙的女子下车,快步跑到副驾边,打开车门,扶着有点摇摇晃晃的夜枫下了车。然后,夜枫双手环抱着女子的腰开始热吻起来。
  站在凉台上的安文,看着在月光下相拥而吻的两人,心里突然又恨又痛,疯了似的冲出门,跌跌撞撞的跑到夜枫和女人身边,再也顾不得平时的形象和矜持,一把撕住女子的长发边打边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让安文更伤心难过的是,夜枫在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打时,并没有半分愧疚之心,而是天平完全倾斜在红裙女子那边,让对方在受伤害最小的情况下逃之夭夭。安文气急了也痛急了,不顾一些的扑上去挠夜枫的脸。然而弱小的安文哪是高大魁梧的夜枫的对手,没折腾几下便被夜枫连拉带拽的丢在家里的沙发上。
  安文哭闹着提出离婚,夜枫冷冷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想好了!”便走进卧室,再不搭理安文。
  安文呆住了,什么情况?难道夜枫早就想和她离婚?她的心掉进了冰窖,夜枫这个混蛋,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陈世美,当时真是瞎了眼!
  安文心里难过极了,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打开电话簿翻了几遍,发现除了叶子潇,居然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说说心里话。
  叶子潇是安文读研时的小师妹,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和无话不谈的闺蜜。比安文整整小了五岁,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叶子潇就业时,是安文求着父亲把她安排在w市的科技大学,成为她们那个小村子里人人仰慕的大学讲师。当然,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叶子潇早已不是当年的讲师,而是w市科技大学鼎鼎大名的研究生导师了。
  安文不想给叶子潇打电话,对于叶子潇,安文说不清是爱还是恨。曾经,她们情同姐妹,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泡吧、一起旅游......两人除了没住在一起吃饭睡觉,没有互换爱人和孩子,好的只差穿连裆裤了。
  可就这样一个叶子潇,却让安文的心里扎了根刺。很深的刺。那是五年前,叶子潇和她那个落魄的画家丈夫离婚两年多了,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整天闷闷不乐,为了让她开心一些,安文求着夜枫开车带她们到郊县的泉沟原始森林公园玩。
  到公园后,常年生活在城市的两个孩子看到碧绿的森林和头顶的蓝天白云,禁不住诱惑的往山上爬去,安文也随着两个孩子去爬山。可爬到半山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虽然不疼,但感觉不能继续往上爬了,只好扫兴的回来找夜枫和叶子潇。
  当她走出森林,看到夜枫和叶子潇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恶作剧的抬高脚步,憋住气悄悄从侧面靠近他两,想出其不意的捉弄吓唬他们一下。
  就在快要靠近他两的时候,安文看到夜枫转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子潇的脸,抬起右手,在叶子潇脸上捏了一下。那样子,小心翼翼的,轻柔地,仿佛他要稍一用力,就会惊动了周围的空气。安文呆住了!那是多么轻柔的动作啊!不知道融进去夜枫对叶子潇多少的柔情蜜意?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夜枫都不曾给她过这样的柔情蜜意了吧?
  安文心里难受极了,她想不到她如此亲近的两个人竟是如此苟且!
  安文是有修养的人,虽然被叶子潇和夜枫联手狠狠扎了一刀,血在心底殷殷往外流,还是忍住不动声色的走近他两,直到回家才质问夜枫到底怎么回事。
  夜枫完全否认了安文的质问,并说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无论如何,叶子潇和夜枫是将那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从那以后,安文虽然依然和叶子潇在一起,但却很少让夜枫再参与到她们的活动了。
  叶子潇没问过安文为什么不带夜枫了,安文也没和叶子潇解释过为什么她现在见不到夜枫了,似乎,她们中间从来就没出现过夜枫这个人。夜枫,成了她和她之间的禁区。
  一晃五年过去了,安文儿子和叶子潇女儿都去美国留学了,叶子潇也早从那个落魄画家的婚姻阴影中走出来,并且和别人又重组了新家。而安文心中的那根刺却始终没被拔出,并且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三
  安文又翻了两遍电话号码簿,最后还是心烦意乱的将电话打给了叶子潇,她说她过几天要参加个重要活动,要叶子潇陪着她买件衣服。
  叶子潇本来是有事的,接到安文的电话,毫不迟疑的推了手头的事。叶子潇太了解安文了,从电话中她感觉到了安文的烦躁和疲惫不堪,若是她没遇到烦心事,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二十分钟后,叶子潇如约到万盛达服饰广场。这是W市一个高档的服饰广场,甚至有几家店经常经营世界限量版服饰。当然,物品的价格也是一等一的高。
  安文虽然刚做了脸,但还是掩饰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疲惫和老相,叶子潇越发肯定,安文遇到解不开的心结,而且这个心结和夜枫有很大的关系。
  安文和叶子潇心情完全不一样,从见到叶子潇的那刻起,心里就憋了个疙瘩似的,她想哭,她想给叶子潇说说这几年来她和夜枫形同陌路的夫妻关系,她想给叶子潇说说夜枫昨夜的无耻......
  叶子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询问了她的工作,她的儿子和她身体情况,唯独没有问起夜枫。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能问,她是知道安文心里那根刺的,虽然是误会,可她不想给安文解释,有些事是不用解释也解释不清的。
  安文拉着叶子潇一个店一个店的逛,叶子潇就陪着安文一个店一个店的逛。她们从夏奈尔服装专卖店到LV包厢专卖店,从Dior到华伦天奴,再从伊夫圣罗兰到唐娜.卡伦......两人从手中空空如也到四手拎满了大包小包,安文终于忍耐不住和叶子潇提起了夜枫。
  安文和叶子潇说夜枫最近被调整为税务局局长了;安文说夜枫比原来低调了顾家了;安文还说夜枫现在依然一如既往的爱她......
  叶子潇有一句没一句的在嘴上应付安文,心里却在暗骂她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都委屈的要死了,还在她面前死撑。
  其实不用叶子潇骂安文,安文自己在心里也把自己骂了几千遍了,可她就是张不开口和叶子潇说夜枫的混蛋情形。
  两人整整逛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商场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两人走到门口准备回了,安文突然看到门口那家店里有一条紫混色条子波西米亚清新飘逸连衣裙,又拉着叶子潇进去了。
  当然,叶子潇又充当看包客,安文走进试衣间。就在这时,叶子潇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女的约二十四五岁,瘦瘦高高,化淡淡的装,一袭湖蓝色的连衣裙更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和清新淡雅美感。男的黑色长裤加一件宝石蓝衬衫,看上去高大挺拔。
  叶子潇在心里暗暗纳罕世上竟有这般绝配,就听到一个疑惑且惊喜的声音:“子潇?!”
  叶子潇抬头,呆住。夜枫。
  他竟然是夜枫!
  瞬间,叶子潇明白了安文一下午所有的反常。
  叶子潇心跳的佟佟的,她强迫自己镇静一下,忙打住还准备和她说话的夜枫:“赶快走,安文在里面试衣服!”
  夜枫痴呆片刻才反应过来叶子潇的意思,感激地说声谢谢,拉起身旁的女孩就外走。
  叶子潇按安文进去试衣间的时间,估摸着也要出来了,慌忙拿起一件衣架上的衣服,站在一面镜子前,心还没平静下来,安文已经从试衣间走出来。
  叶子潇故作镇静地向安文身上瞧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安文的眼神也向叶子潇的方向射来,只不过她看的不是叶子潇,而是距叶子潇旁不远的门口。叶子潇心里一紧,难道安文看到夜枫和那女孩了?
  叶子潇心中虽然疑惑,目光却随着安文的目光移到门口,外面静悄悄的,门口早就没有了夜枫的踪影。叶子潇提到嗓门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膛,心底长吁一口气,试探着问安文:“你在看什么?”
  此刻安文目光还没从门口收回来,她刚刚看到门口一个男人一闪而过,侧影像极了夜枫,而且还穿着宝蓝色衬衣和黑色长裤,那是夜枫的最爱!
  “我刚看门口过去一个人像夜枫。”安文边回答叶子潇边往外走。叶子潇刚放进胸膛的心又被提到了半空,怕她就这么走出去,今天夜枫就赤裸裸的暴露在安文眼前了。
  叶子潇不想让安文看到夜枫带别的女人。看到了,闹是一定的,关键是她不想让安文受伤,哪怕这件事迟早会浮出水面,但见不到总比见到了受伤害小的多,晚来一些总比早来一些强。何况,还有一种可能是夜枫会处理妥当这件事,最终让这事无疾而终,这是最好的结果,安文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叶子潇急中生智:“我说安文,都老夫老妻了,你是眼花了还是脑袋有问题认不出夜枫?不说这点你家局长大人还在办公室训斥女下属,就你现在穿着人家Dior的衣服往外走,人家店员还以为你是小偷来偷衣服了呢!”
  安文还想到外面看个究竟,但听叶子潇这么说也便停下了脚步,只是更加心烦意乱起来。她刚才不仅看到像极了夜枫的侧影,还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孩。男人走的很急,但女孩走的慢,她不仅看清了女孩的身高和衣服,连女孩的长相也看的一清二楚。不过她肯定这个女孩不是昨晚那个女人,昨晚的那个女人红彤彤的如火焰,妖艳缭绕;而刚过去的女孩却清纯如水。
  不是。是认错人了。安文劝自己。她是了解夜枫的,即便他魅力再大,也不可能在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换两种口味截然不同的女人,而且还都是带到大庭广众之下,除非他不在乎他的前程了,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安文心里稍安,抬头却发现叶子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像在她的言行中窥探到她婚姻的痕迹斑斑一般,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不,不能。她不能让叶子潇知道她婚姻的裂缝,她决不让叶子潇对夜枫还有任何的希望。
  瞬间,安文忘了她找叶子潇的目的,敛去脸上的疲惫和焦虑,收起疯狂购物发泄的心,魔术般似的换了个人,喋喋不休的和叶子潇说起夜枫对她好的种种轶事,仿佛她真的是世界上过的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四、
  叶子潇从安文张口说夜枫好的时候,她就知道埋在安文心里的那根刺又作祟了,无边的悲哀弥漫在她的心头,种植安文心刺时的一幕又闪现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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